皇帝对着皇太后总是温情的,不咸不淡的话说几句,便乖乖做了听话的儿子去用膳,身着龙袍的皇帝扶着头戴凤冠的皇太后,温情脉脉地携手去用膳,而十四贝勒被彻底遗忘在外书房。
更漏滴滴答答报告了四更,十四贝勒脸上全是苍白的,两边的内侍如同泥塑木雕,没有声音没有动作,留他一个人在这夜里徒劳地像个笑话。
他突然想起了八贝勒,那一天,为了九哥跪在这里时,跟自己是不是一样的心情呢?或者比自己更绝望吧?
外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十四贝勒没有回头,一双温热的手放到他的肩膀上:“走吧,孩子。”
是额娘,十四贝勒干涸的眼眶有些疼,转身抱住德妃娘娘,十四贝勒要紧牙关,把满肚子的情绪都咽下去,咽不下去的都梗在喉咙。
温热的手在背上轻轻拍着,十四贝勒鼻端传来了细辛的香气,还有淡淡的月光草味道,他粗着喉咙抬起头:“德妃娘娘怎么过来了。”
德妃娘娘脸上端庄的妆容j-i,ng致秀丽,灯火在她脸上点缀着艳色:“宜妃去伺候皇上了,传了话让本宫来接你。”
十四贝勒站了起来:“多谢皇上圣恩。”
德妃眼底浮起点赞许:“正是这样,再不要这样任x_i,ng了,明儿去给皇上递个折子认错,你小孩子,知错要改。”
十四贝勒的声音极其诚恳:“多谢娘娘教导,儿子知道了,明儿一定上折子。”
德妃娘娘点点头:“正是这样,宫门已经落锁了,本宫有皇上的口谕送你出去。”
十四贝勒拖着僵硬的腿往外走:“劳烦娘娘了。”
走出没多久,他的腿便麻了,步子愈来愈慢,德妃娘娘也不着急,慢慢牵着他,一路走到乾清宫外,德妃娘娘才轻轻开口:“别走了,把你的腿揉揉。”
后面便有宫女要上来给他揉腿,被德妃娘娘挥退:“乱献什么殷勤,还不赶快下去。”
十四贝勒没有做声,感激地看了看德妃娘娘,用力在自己的小腿上锤了几下,半蹲着转了转膝盖,然后直起身子:“额娘,我们走吧,我不想在这里多呆。”
德妃娘娘复又牵住他的手:“走慢点,他们没那么快。”
十四贝勒摇摇头,脚下走得飞快,开门,出门,关门,十四贝勒没有再回头,大门嘎吱嘎吱关上,更深的y-in影把他全身罩了进去。
走到拐角,马车已经迎了上来,十四贝勒试了三次才登了上去,掀开车帘,暖意拂来,一只手拉住了他:“慢点。”
十四贝勒慢慢坐正,马车在清脆的鞭声中向前走,冰冷的手里塞进来一个手炉,直烫到他心里。
十四贝勒只是默默坐着,旁边的人也不忙着打扰他,脚下的火盆被踢到十四贝勒这边,脚趾头却还是冷的。
:“废掉二哥不可能对吗?”
:“没什么不可能,成吉思汗的曾以为金帐不可能倒下。”
:“我不要这些空话,告诉我,怎么做,我都听你的。”
:“想好了吗?”
:“还有什么可想的,我不想被至亲牺牲掉。”
:“如果我也会牺牲你呢?”
:“至少你不会随意牺牲掉我。我这条命,在你心里应该没那么不值钱。”
第344章 清时有味是无能(中)
第二日如同所有的第二日第三日一样,平淡的过去了,没有人要给十四贝勒一个说法,身着戎装,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十四贝勒坚毅的面容依旧,可是心里却再没有当初的骄傲与快乐。
望向晨曦中的宫殿,那里曾经是他温暖的家,安全的归处,如今呢?飞檐上的神兽不再让他觉得熟悉,而是憎恨。连绵的宫室只让他感觉到权力的威压,而不是亲人的护佑。
深宫里,被压抑住的不仅仅是那些不可言说的流言,还有许多口耳相传,眼色闪烁间的各种妄想猜测。
太子听不见,太子也看不见,但是权威被冒犯的直觉让他越来越暴躁,预备好的替罪羊莫名死亡,打点好的关系被调任,身边的心腹日益被旁人疏远,太子终于惊恐地发现,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看清事情的走向,更摸不清康熙的底线了。
杀害手足,哪怕单单是企图,都是挑战伦理的底线,都是触犯康熙的逆鳞,可是太子不但想了,还下手去做了,更糟糕的是证据还被人送到了康熙的眼前。
究竟是皇帝准备一床棉被遮掩过去,还是皇帝预备着更大的惩罚等待自己,抑或康熙在以静制动,等待自己的幡然悔悟,然后给彼此台阶?
一切都是未知数,被焦躁折磨的太子愈来愈暴躁,每天毓庆宫里都在传出哀嚎声,内务府只是默默把人抬出去,换进来的陌生面孔更加让太子不安心。
太子妃被这种胶着的情况缠绕着,外放的叔叔写了信过来,说是连江南的官员也在悄悄改变态度。
终于太子妃盛装打扮,准备了几个小菜,邀请李佳氏到自己的房间小聚,款款细语,可是得到的只是拒绝。
:“奴婢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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