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女在孟府所遭所遇实乃崎岖,惋歎红颜薄命,又能有甚他想?
孟安听到此处也自呆了,喃喃道:「怎会……二少爷是我看着长大,虽然有
些顽劣,然本性并非如此恶毒吧」。方氏气苦,切齿言道:「安叔啊安叔,我将
杀人之事都承认下来,又有何必要构陷他人,况方才小菊亦曾言道受孟守礼指使,
予我下药一事,若此还不足信么?」。
「这……这……」。至此孟安亦无言以对。
「这孟守礼禽兽不如,坑害的民女做人不成做鬼不得,直是生不如死,民女
恨不得生食其肉寝处其皮,与之不共戴天,这才下手毒死了他。」方氏银牙狠咬
愤愤言道,旋即正身面朝堂上道:「大老爷,民女说出此事并非为一己开脱,唯
求众人知悉那恶贼是何等样人,但叫他遭世人唾弃,民女便已知足」。
「嗯……孟方氏言之成理」。堂上骆老爷此时徐徐点头,旋即追问:「孟方
氏我来问你,据汝所说孟守礼曾投毒相害,并以之胁迫威逼。然汝之描述,此毒
物甚是厉害,竟能致人丧失理智廉耻。你可知此为何物?」。
方氏闻听战战应道:「是……是鸦片烟」。说话间身子巨颤不止,似仍心存
莫大余悸。
此语一出登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,门外一人惊道:「大烟!是大烟!孟老二
这廝居然用大烟毒害嫂子,真是罪孽」。另一人奇道:「怎的会是烟土,朝廷不
是早就颁发禁烟令了么,孟守礼他哪来的烟土?」。
旁边一人闻言哑然失笑:「老兄你莫不是圣贤书读多了,脑子愚癡了不成,
朝廷禁烟是禁烟,这芙蓉膏长寿膏又几时真正消禁过?」。「啪」惊堂木作响,骆
文斌待堂下安定,这才道:「鸦片乃是剧毒,不知荼害我中华多少百姓,实乃万
恶之首」。言罢转头问道:「小菊,方氏所言你可知晓?」。
方才这「鸦片烟」三字一出口,小菊端的是大惊失色。在她看来助孟守礼欺
淩方氏,一方面乃讨好未来夫君,另一方面更存了报复泄愤之意。然其总以为那
些药物至多不过是迷春散之类,功在一时乱性激发欲火而已,岂料竟是这般人神
共愤之物,不由得面现惊诧。
眼见方氏言及此处目光望来,不敢与之对视,慌忙低下头去,满面羞惭。闻
听知县讯问,垂目答道:「奴婢不知,那物块状黝黑,气味难闻甚是刺鼻……」。
「是了,定是大烟膏无疑」。骆知县徐徐点头,旋即皱眉道:「孟方氏,本
官此间尚有几桩疑问,还望你如实解答」。「大老爷请讲」。方氏提及诸般往事
恨在心头,此时对一己是否获罪已浑不在意。
骆文斌沉思半晌徐徐问道:「据本官所知,那鸦片烟实属厉害之极,染上此
物当真形同废人,且对之无比依赖无从摆脱。由此本官便是不解,汝既遭其荼毒,
当对之难以舍弃,怎会狠心杀死孟守礼断了此物根源,这不是自寻死路么,且汝
目下看来似并非烟瘾弥深之状,俨然一副寻常人模样。另外,汝声称杀害孟守礼
乃是用毒,这毒药从何而来?汝身为孟家少夫人,且不像常婆、小菊这般出入自
由无拘无束啊?」。
「大人所问这两件事实是一桩……」。方氏闻听一面言讲,一面扭头望向小菊
那边,续道:「此事尚要究及常嬷嬷……」。「甚么?此事与我母亲何干?你莫不
是说砒霜是我娘所赠,她是你杀人帮凶不成?休得胡言乱语坏我母亡灵清白」。
小菊未等妇人讲完,当即娇喝出声。
虽是她态度蛮横,方氏却不动怒,反而惨然一笑摇头道:「我以之杀害孟守
礼的砒霜确是常嬷嬷所赠,然……然嬷嬷她并非助我杀人,她……她实在是民女
所见之大好人,呜呜……」。言及此处竟是失声哭泣起来。
抽咽声中妇人徐徐说出前情……。
得知自身遭遇之后,方氏心如死灰,直想就此了断残生。然在此之前欲寻短
见尚存死去后寻觅夫君之归途,而此时得知自身根本未有此夫妻之缘,正是身亡
所寄,更不知人间地府该何去何从。
犹疑不决之际过了数日,那烟瘾又犯,虽是强自忍耐,却再也克制不住,不
得已间趁夜找寻孟守礼讨药,自免不了又被他恣意亵淫一番。如此一段日子下来,
方氏终日活在浑浑噩噩的混沌中,仿若一具行屍走肉,失去了灵魂。
妇人也曾几度想到寻死,然染上毒瘾之后,凡人无不意志薄弱,贪恋世间安
逸,更图那沉溺药物之神仙快感,故此方氏死志几起几落,终於未能狠得下心。
五月之初某日,方氏瘾疾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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